超棒的都市异能 重生女遇到吸血鬼-第一百五十章 奇怪的聲音

重生女遇到吸血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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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上的日子看似悠闲,但是每个人都有事做,只有芈飘雪,有时候住在树屋,有时候住在竹林里的茅屋,陪着她的只有吉拉,她对别人,客气又疏离。
“嫂子,你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,还记得桃花林吗?从前你是最喜欢那里的,你还会做桃花酒,桃花茶,我看你怎么不做这些东西了?”安芷茜找到了正坐在树冠上发呆的芈飘雪。
“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桃林了,但是我很喜欢桃花。”
“不如吃过晚饭我带你去桃林吧,今夜月色正好,可以痛痛快快的在源头游水,那源头,你可是在里面呆了三年。”
“三年?好吧。”
芈飘雪有些不屑,桃林温泉?再好还能比过那樱花汤泉吗?她有些怀念,那到处绚烂开放的樱花,汤泉里舒适的热水,王子澄——那火辣热情的吻。
吃过晚饭,安芷茜带着芈飘雪换了轻便的衣裳,顶着月色向桃林走去。
桃林里蒸汽弥漫,每当有风吹过,如同下了一场缤纷的桃花雨,密密匝匝的桃花开得正艳,一汪热气腾腾的泉水四周用青石堆砌,如梦似幻,芈飘雪试了试水温,要比樱花汤泉的温度高很多。
“这水温这么高,确认人下去不会受伤?”
“嫂子,这水下就是龙脉,它只能让人延年益寿、强身健体,不会让人受伤,你不如下去试试吧。”
“你呢,你不下去吗?”
“嫂子,我是血族人,我很怕热的,这水对我来说不合适。”
“我听说安暗月就被温养在源头,他在这水下吗?”
“哥哥在源头的龙脉里,那里有一个阵法,你是看不到他的。”
芈飘雪脱了鞋袜,试探着下了水,水温虽高,但是对她来说丝毫不受影响,进了水仿佛投进了母亲的怀抱,温暖贴心,她在水里游了一圈,湿漉漉的长发,身材曲线玲珑,美的宛若林中精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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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芷茜坐在水池边,看着芈飘雪游来游去。
哥哥的情况祖母说了,虽然还有微弱的心跳,但是人还如焦炭一般,根本没有任何反应,现在芈飘雪已经完全忘记了他,她会因为那微弱的希望,而一直守在这里吗?
“你说的桃花酒呢?是用这里的桃花酿的吗?”芈飘雪有些累了,踩着水把头探出水面。
“从前总是哥哥帮你酿酒,酿好的桃花酒,都埋在树下。”
“我想喝一点,帮我拿来一坛好吗?”
安芷茜走到一棵桃树下,用树下的铲子挖了挖,取出了一小坛酒。
“你确认能喝吗?这桃花酒不比那些果酒,我怕你喝了会醉的。”
“我在鲜花谷,经常和师父、子澄一起喝酒,都说源头是神奇之处,这的桃花又香又美,想必用它酿的酒定会与众不同。”
安子熙叹了口气,那放飞的鸽子,他们是知道的,信鸽本来就是用来传递消息的,芈飘雪终是把哥哥忘记了。
芈飘雪拍开酒封,对着饮了一口,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,让她的脸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,芈飘雪坐在源头的水池边,对着月色,饮着美酒。
“好了,你别喝多了。”
“芷茜,我觉得今夜的自己,心里格外安宁,似乎回到这,就像回到了母亲的怀抱,芷茜,你知道我是被收养的,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父母长成什么样子,安大娘对我很好,但是和这里的感觉不同——”
“你慢点喝,我去帮你摘些果子,这样喝酒会伤身体的。”安芷茜轻盈的在桃林中几个跳跃消失了。
芈飘雪又美美地喝了一口,她伸手接住了正在飘落的花瓣,这儿的桃花很美,就是花瓣也艳丽馨香,芈飘雪修长的手指摆弄着花瓣,左手无名指上的水晶戒指,在月光下闪着莹莹的光。
“飘雪——飘雪——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芈飘雪的耳边回荡,她四处看了看,并没有人,这源头是血族人居住的地方,肯定不会有外人闯进来,芈飘雪放下酒坛,又细细的听了听。
“飘雪——飘雪——”声音沙哑又带着一丝感伤,听了让人的心都跟着碎了,芈飘雪跳下水池,在水下游了一圈,并没有人,她想起那个被安置在龙脉里的安暗月,难道是他?
“嫂子,我摘了些果子给你,要喝酒也要吃点东西才好,下次再来,我会帮你做点下酒的小菜。”
“芷茜,你哥哥现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?他可以说话吗?”
“嫂子——哥哥被用了火刑,先是暴晒,后来又被干柴整整烧了一天,他除了还有微弱的心跳——唉,他并没有意识,也不能说话,具体哥哥能不能够活过来,连祖母都说不准。”
“烈火焚身?那他真够可怜的,我和你哥哥从前真的很相爱吗?”芈飘雪第一次问起她和安暗月的事。
月光下,两个俊俏的女子轻轻说着话,芈飘雪不时喝上一口桃花酒,她渐渐的知道了过往,从前的芈飘雪和安暗月,有着怎样一段凄美的爱情。
望月溪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,众人都是闲不住的,因为安息国已经消失了,所以什么东西都要自给自足,男人打猎、伐木、耕田;女人酿酒、织布、种菜,虽然这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,但是每个人都很满足现在的生活。
芈飘雪依旧住在树屋里,每天晚上她都会去桃林喝一坛桃花酒,偶尔芈飘雪会听到那个声音,但大多的时候,只听到花落,泉水咕咕的流动,什么都找不到。
“嗯?鸽子回来了——”清晨,芈飘雪被鸽子咕咕的叫声吵醒,她立刻打开了门,发现信鸽正站在自己的小木屋上探头探脑,芈飘雪伸出手,一只信鸽稳稳的落在她的手上,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鸽子的小脑袋,解开绑在腿上的竹管。
“飘雪:一切安好否?请转告血族人,帮我们多备一些货品,我和亦舒准备起程去望月溪,保重!”
只有简单的几行字,芈飘雪认得这是王子澄的笔迹,她把信紧紧地贴在胸口,虽然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好,但是在她心里,师父和子澄,才是她最在乎的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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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輔嬌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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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一而再再而三被顾娇无视,就算是泥人也来了三分火气,更别说在信阳公主的宅子里她还对自己大动干戈,更可气的是她答应了信阳公主不将此事宣扬出去,事后才发现信阳公主如此维护她,是因为信阳公主可能心里已经知道并且承认了她是自己儿媳。
还骗她说是给她治病大夫!
太子妃仔细想过了,自己之所以如此恼怒不是顾娇做了什么,而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,就在逐渐取代自己在信阳公主心目中的地位,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–––信阳公主的袒护、阿珩的情意。
太子妃将手中的剪子放回了春莹挎着的篮子里,走过去,在顾娇的身旁站定,淡淡问道:“你是不是知道萧六郎的下落?”
顾娇剪了一朵花,不咸不淡地说道:“我相公的下落干你什么事?你是惦记别人相公上瘾了么?”
“你!”太子妃脸色一变!
顾娇:“让开。”
“你知道想对付萧六郎的人究竟是谁吗?只有我能帮他!”太子妃自始至终都没想过要萧六郎的命,她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他赴死。
顾娇回头,给了她一个讽刺的小眼神:“你知道吗?迟来的情深比草贱。”
心疼萧珩,早当初干嘛去了?
萧珩的悲剧究竟是谁造成的?
这世上有两种人最讨厌,一种是罪大恶极,目的明确地害人,如宁王;一种是罪不至死,初衷不想闹出人命,但就是惹出了许多事,除了自己没事,被人能被她连累死。
前者还能依法办了他,得一个大快人心,后者却是杀也杀不得,忍着又难受,如鲠在喉。
不过,听说昭国的律法与她前世所处的律法有所不同,不知道太子妃勾搭宁王究竟是个什么罪。
太子妃彻底噎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似乎明白,却又似乎不大明白。
她与萧六郎是没有感情可言的,与萧珩才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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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顾娇的意思是承认了萧六郎就是萧珩,并且一语道破她对萧珩还存有不该有的心思?
她怎么敢说出这种话的?
她就不怕自己把萧珩的身份泄露了?
还是说,她早就看出自己知道萧六郎就是萧珩了?
当然,最戳心的还是那句“迟来的情深比草贱”,她凭什么……凭什么这般折辱她!
顾娇才懒得管太子妃怎么想,摘完花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一行人在仁寿宫吃了午饭,顾娇的鲜花饼很快被一抢而空。
下午三人还是去掏了鸟窝,被暗卫甲用绳子吊上去的那种。
顾娇接下来的计划是揭穿宁王与太子妃的关系,宁王妃的态度有些耐人寻味,似乎知情,又似乎不知情,不论如何,顾娇并不打算从宁王妃那边着手。
应该让太子最先感受到灵魂暴击才是。
宁王这几日在养伤,不过没关系,有些东西可以凭空捏造嘛。
下午第一节课过后,顾承风上了一趟茅房。
忽然一只海东青振翅飞来,落在他的肩膀上,一只翅膀嫌弃地捂住自己的鸟脑袋,另一只翅膀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子。
随后,傲慢地伸出一只鸟爪爪。
顾承风:“……”
讲真,这丫头还不如亲自来逮他呢,总让一只鸟跑腿是怎么一回事?
小九的腿上照例绑着一张字条,字条上照例画了一把带血的小刀。
“东宫,速来。”
顾承风嘴角一抽。
他发誓,如果这次是搬太子的金库,他必须分一半!
可惜让顾承风失望了,顾娇不是去打劫太子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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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娇:“你见过太子妃吗?”
顾承风:“问这个做什么?”
顾娇:“你听没听过她说话?”
顾承风:“你不对劲。”
顾娇:“算了,不管听没听过,都再听一次吧。”
随后顾承风就被一只小手抓去了东宫。
顾娇是光明正大进去的,顾承风是被她光明正大扔进去的。
至于被不被东宫的高手发现就看顾承风的本事了。
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的顾承风直咬牙,这臭丫头!
“你来做什么?”太子妃冷冷地看着被人领进来的顾娇,她正跽在暖阁里插花,桌上摆满了零碎的花枝与花瓣。
顾娇在她对面盘腿坐下,道:“来和你说说话。”
太子妃剪了一朵芍药:“你和本宫之间有什么可说的?”
顾娇唔了一声:“是没什么可说的。”
太子妃:“……”
真没见过这么……太子妃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词来形容顾娇,她又剪了一朵花,对顾娇道:“我不论你在外面都听说了些什么,害萧六郎的人不是我,我没派人去抓他,我也希望能够尽快找到他。不过眼下风波未平,他暂且避避也不失为一件坏事。只是避得了一时,避不了一世,你总该想个釜底抽薪的法子。”
“很好,继续。”顾娇说。
太子妃愣了愣。
她有些怀疑顾娇究竟有没有听懂她话里的弦外之音。
她看向顾娇,顾娇似乎没有认真在听,可顾娇又明确表示希望她说下去。
太子妃微微蹙了蹙眉:“你要是不想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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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娇说道:“想的,你多说一点。”
让顾承风听得更准确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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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顶上的顾承风直翻白眼!
太子妃继续往下说,顾娇很少做出回应,或者严格来说她的回应很奇怪。
“你这个语气不对,你再说一遍,哀伤一点,我要听你哀伤的声音。”
“方才那句话应当是开心的语气,你重说一遍。”
太子妃:……我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劲?
太子妃是个很聪慧的人,只是再聪慧的人都有自己的思维辖区,一旦超过这个辖区,潜意识就会自动忽略或接受无法理解的怪异,甚至为其找到合理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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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妃冷声道:“你是来寻我开心的,还是想在这里拖延时间做点什么别的?你该不会是想见太子吧?”
顾娇拍拍手站起身:“好嘛好嘛,既然你这么不放心,那我走就是了。”
反正太子妃小课堂也上得差不多了。
顾承风该毕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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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阳公主没把碗筷递给他,而是转身放在了灶台上。
萧六郎没想过她会突然醒了,还突然屈尊降贵到小厨房里来,信阳公主也没想过她自己会进来。
二人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对上了。
不是后脑勺,不是背影,也不是深夜中被黑暗吞噬的模糊睡容,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个清晰无比的正脸。
褪去了十四岁的青涩,有了被岁月磨砺的内敛,其实想想也不过十八岁,还有三个多月才满十九,也该是少年青涩的年纪,他却先一步沉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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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子高了,脸颊却仿佛消瘦了。
十四岁的萧珩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,是天上的明月,如今却跌进尘埃,美玉蒙尘,变成了一颗仿佛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孤零零的小石子。
信阳公主的木棍一时之间不知该往哪儿放,是他没了泪痣的脸,还是他无力行走的脚。
他像是被一刀一刀砍出了冰厉的棱角,也像是被生生剥去了一层皮和血肉,他就这样鲜血淋漓地暴露在知情或不知情的人视线中。
每走一步,都是一个血脚印。
萧六郎双目血红。
这样的惩罚够了吗?这样的疼痛满意了吗?我这一身肮脏的罪孽赎清了吗?
信阳公主定定地看着他,忽然身子一个踉跄,单手扶住了滚烫的灶台。
萧六郎眸光一动,手下意识地伸了出去,却在她抗拒的眼神里僵在了半空。
信阳公主的身子轻轻颤抖,她最后看了他一眼,捂住心口,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……
等顾娇接诊完医馆内的患者,过来小院看看信阳公主的情况如何了时,却被告知信阳公主已经离开了。
顾娇古怪地挑了挑眉:“还打算让她多住几日呢。”
这对母子的行为方式还真是一样一样的。
想见,却又不好好见。
萧六郎本不必过来,听说信阳公主晕倒才一起跟过来,顾娇给信阳公主打上吊瓶后就去坐诊了,期间一直是萧六郎守着。
小净空在院子里玩耍。
中途也是萧六郎叫顾娇过来拔针的。
后面萧六郎要去做吃的把小净空叫来屋子里守着。
可他做的吃的,她一口都还没吃。
顾娇这边差不多忙完了,她收拾了一下东西,带小净空去洗了个手,与萧六郎一道回往碧水胡同。
她想过了,最安全的地方是信阳公主身边,其次就是碧水胡同,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?
谁能料到萧六郎就待在自己家里?
一家三口刚出医馆的后门,玉瑾神色焦急地折回了医馆。
信阳公主又晕倒了。
顾娇刚给她输完补液,按理不会这么快就精力透支。
顾娇看了看小净空,又看看萧六郎,她可以选择坐玉瑾的马车过去,让萧六郎与小净空坐小三子的马车回家,但她顿了顿,还是上了小三子的马车。
玉瑾的马车在前带路。
去的是朱雀大街。
看吧,信阳公主搬去公主府果真是为了躲萧六郎。
萧六郎一走,她就搬回来了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见萧六郎比去公主府更让信阳公主难过。
信阳公主这次真的是心疾发作,一口气没提上来,晕了过去。
顾娇给她推了一支镇定剂,她的脉象暂时稳定了下来。
但这种情况不能太多,否则也可能会有性命之忧。
“公主是受什么刺激了吗?方才在医馆时,她的脉象都这么乱。”她收拾好医疗耗材,问一旁的玉瑾。
玉瑾对顾娇奇奇怪怪的医疗手段感到惊讶,但她只当自己见识浅,没怀疑它们压根儿不是六国之内的东西。
她回答顾娇的话道:“公主……心里难受。”
小净空去院子里玩耍了,她看了眼一旁的萧六郎,道,“有些事公主连我也没告诉,但我想,她难受晕倒的原因是因为小……萧大人。”
萧六郎心头涌上无尽的苦涩,胸口隐隐作痛。
他看向床铺上昏迷不醒的信阳公主。
你就那么讨厌我?
好,我知道了。
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。
萧六郎转身走了出去,月光洒了下来,落在他形单影只的身躯上,仿若镀了一层寒霜。
顾娇留下来观察信阳公主的病情。
小净空在院子里看花花。
这里的花花又大又漂亮。
想摘。
但外头的野花不能采,他只能看看。
他背着小手手,对着花花一个劲儿地流口水。
忽然龙一走了过来。
龙一起先约莫没在意这个小家伙,在龙影卫眼中,孩子和石墩子没区别。
谁料就在这时,小净空突然搓了搓小手,想祸祸花花,实在憋不住啦!
龙一抓住了他作乱的小手。
小净空一脸茫然地抬起头,特别心虚却又特别正经地说:“我没有,不是我,我,那个,呃……”
他眼珠子滴溜溜转,像极了多年前做坏事的小萧珩。
他的身上全是萧六郎的气息,连小神态都一模一样。
龙一看看小净空,又看看屋子里的萧六郎,脑袋一下子当机了!
顾娇确定信阳公主真的没有大碍了才起身离开。
玉瑾要付诊金,顾娇没拒绝。
顾娇出了宅子,小三子的马车还在,她坐上马车。
她本以为萧六郎已经带着小净空回去了,不料一大一小此时都坐在马车上,只不过萧六郎是醒着的,小净空则是趴在他怀里呼呼地睡着了。
“他吃过东西了。”萧六郎说,“他要等你。”
似是在解释为何自己没有回去。
顾娇嗯了一声,看破不说破。
小净空想等她是真,但他可以在宅子里等,他留下,一半是在等她,另一半则是在等信阳公主转危为安。
这世上的关系从来没有太多的公平,很多时候,当父母伤害了孩子,孩子并不会停止爱父母,他只会停止爱自己。
顾娇挨着萧六郎坐下,小三子挥动马鞭,车轱辘在寂静的街道上嘎吱嘎吱地转了起来。
声音很大,恰巧能掩住二人的谈话。
“公主没事了。”顾娇对萧六郎说。
萧六郎垂着眼眸,叫人看不清他眸中情绪,他低低地嗯了一声,抬手拉了拉滑落的外衣,将小净空整个身子盖住。
小净空睡得香甜,也不知梦到了什么,口水吸溜吸溜的。
其实今日信阳公主会难受到晕过去,一半是小净空的吐槽,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,信阳公主怎会料到萧六郎这几年究竟过着怎样难捱的日子?
顾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,抽回手时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萧六郎的脸。
之后她望向了别处。
余光却留意着他。
“想知道我的身世?”萧六郎突然开口。
“……嗯。”顾娇没有否认。
不知从何时起,她开始对他的事感到好奇,想了解他,不论好的,坏的,得意的,难堪的……她统统都想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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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如果他不说,她便很少主动去问。
但若是他主动提起,她自然不会与他客气。
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,气氛不是每回都能烘到这份儿上的。
“哪怕我的身世很肮脏,你也想知道?”萧六郎嘲讽一笑,“你会后悔的。后悔嫁给我,后悔对我这么好,甚至会后悔认识我。”
顾娇不解地看向他。
萧六郎冷笑道:“我不是信阳公主亲生的,这件事已经和你说过了,但我没说我究竟是谁生的。”
“嗯。”顾娇回应他。
萧六郎的表情莫名地放松了下来:“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,我娘是战俘,不对,她还算不上战俘,只是战俘的附庸品,一个来自燕国的女奴。”
“信阳公主与那个女奴同月怀上身份,又同月怀上孩子,信阳公主的儿子早出生半个月,我是后面才出生的。我出生那晚,侯府遭遇刺客,我与那个孩子双双中了毒。”
“解药只有一颗。”
听到这里,顾娇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她没打断萧六郎,静静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
萧六郎淡淡一笑,带了几分无奈,又似带了几分讥诮:“我只是女奴的儿子,解药怎么可能轮得到我呢?为了能让我得到解药,女奴偷走了信阳公主的儿子,并残忍地杀害了他。之后她自己也自缢了。”
顾娇从听到解药只有一颗的时候就猜到接下来的发展了,她的心底并没有太大的惊讶。
或者她太冷血了。
她前世的父母说的没错,她就是一个怪物。
萧六郎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,仿佛他说的不是自己的经历,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:“信阳公主不知情,还以为他们是被刺客抓走的,是刺客杀了他们。她失去了儿子,我失去了母亲,她说,或许我们是命定的母子,她决定把我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。”

好文筆的都市小说 表小姐 txt-第二百一十八章 對面讀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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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姑心弦绷得紧紧的去迎了陈珞。
陈珞好像有什么心事,并没有太注意她,像往常那样朝着她点了点头就往里走。
青姑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陪陈珞进了长公主的内室。
长公主已经卸了妆,正坐在镜前,由着小丫鬟给她做每日早晚各一次的通头。
她心情很好的样子,面色红润,目光炯然,看到儿子更是笑了起来,一面指了旁边的绣墩让他坐下,一面笑道:“这么晚了,你怎么过来了?是找我有什么急事吗?”
陈珞看着母亲依旧充满了活力的面孔,沉默了一会儿,才有些不自在地道:“王家的大爷来京城了,我寻思着,我们是不是请他吃个饭什么的。再就是要不要请个中间人……”
长公主忍不住“扑哧”一声笑出声来。
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?
原来是想巴结未来的大舅兄啊!
从前她儿子可不会半夜三更不睡觉地等她回来。
如果这么晚了还等着她,那肯定是因为她进了宫,宫里又出了什么事,要从她这里得些消息。
这么一想,她突然就有点想调侃儿子。
她有意皱了皱眉,道:“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,这么上赶子有些不好吧?”
陈珞面上不显,心里却有些急
他知道自古以来婆媳就不可能真正的像母女那样心贴心,若是儿子还表现出重视媳妇怠慢了婆婆,那媳妇就更难做人了。他和王晞的事还得他母亲出面呢,要是这个时候因为他弄得他母亲对王晞有了成见,那他可就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了。
陈珞立刻道:“既然已经定下来的事,就别讲那么多虚礼了。总有一方要热情一点的。我们大方些就是了。万一王家的人不好相处,到时候再说。”
长公主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。
要真是打定了主意看对方的态度行事,就不可能这样殷勤了。
儿子分明是打定了主意,不管王家是什么态度,都要觍着脸做个殷勤人了。
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知道,说重感情,那也是真重感情,可能让他重感情的人必定是愿意先向他伸手,先为他付出的人。他这和王小姐的婚事还没个影儿,他的态度就已经这样低了,可见是真正把那王小姐放在心上了。
王小姐这要是嫁了过来,还不知道他这傻儿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呢?
她可没想让自己的儿子俯首做那孺子牛,任王小姐骑在他头上驱使他。
长公主再皱眉,就真心有点不悦了。她道:“那你的意思呢?”
陈珞感受到了母亲的不快,但王晨来的太快了,他就算原本有打算这一刻也用不上了,只能硬着头皮和他母亲周旋了。
“先找个中间人吧?”他尽量的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淡然而平常,“反正以后总是要请个人出面说合这件事的。再在春风楼设宴招待一下王家的大爷。他是王小姐的长兄,颇有些手段和能力,这样的人交好了总归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。”
两家结亲,涉及到内院的妇人,而媒人要德高望重,婚礼才体面。所以在请正式的媒人之前,都会请两家信赖而又公认的贤淑人帮着两边说合,包括聘礼多少?嫁妆几何?婚期定在什么时候等等。
长公主听着,觉得自己的儿子好歹还没有昏头,上来就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去巴结王家,就微微地点了点头,心情也跟着开朗起来,道:“最好是江川伯府的太夫人,可她是孀居,做这样的事不合适。襄阳侯府的侯夫人倒是很合适,父母俱全,上有兄弟姐妹,下有侄儿侄女的,可他们家太夫人太不讨人喜欢了,扯上了他们家,两家的婚事只怕是事无巨细都会被人知道。再就是清平侯府的七太太,我瞧着也不错,就是没见她给人做过媒,不知道行不行……”
长公主在这里算来算去的,就没有一个合适的。
陈珞心中早有人选,却不好直接提出来,怕他母亲窥见了他心里的那点小心思。干脆让长公主猜来猜去,直到长公主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了,他这才道:“我看江川伯太夫人就很好。这是请说合的人,会说话就行。又不是请全福人!”
全福才讲究父母俱全,子女成双。
不知道为什么,长公主犹豫了片刻,这才点头。
陈珞就说起了宴请的事:“您看什么时候合适?”
原本应该请到家里才显尊重,可王晞和陈珞的婚事还没有正式的商议,请到家里来反而不太好。
长公主也没准备拖儿子的手腿,道:“就听你的安排好了。”
陈珞松了口气。
王晨这个人他接触过了,发现王晨虽说相貌不显,但文质彬彬,风度翩翩,说话幽默风趣和温文尔雅兼而有之,且言之有物,他不显的长相反而因此没有攻击力,让人倍觉得温和,成了他待人处事的长项。再加上他行事又体贴入微,正是他母亲喜欢的模样,他母亲见了王晨之后肯定会对王家有所改观。
他和王晞的婚事就事半功倍了。
这也是他见过王晨之后为何执意要他母亲出面宴请王晨的重要原因。
“那就按之前说的,在春风楼好了。”陈珞道,“我也好提早准备,最迟明天或者是后天,就有准音了。”
这是让长公主把时间给空出来了。
长公主点头,和陈珞又说了几句闲话,正好她的头也通完了,就端了茶,依旧由青姑送了他出门。
她身边另一位女官翠姑笑道:“千金难买二公子高兴。您就顺了他的意好了。他以后肯定会更孝顺您的。”
长公主笑道:“我要他孝顺做什么?我只盼着他以后不恨我就好。”
翠姑笑道:“那您就更不应该拦着了。常言说得好,不痴不聋,不做阿翁。您就当没看见好了。”
长公主笑了笑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,而是说起陈珞成亲的事来:“也不知道要不要重新给他开府?镇国公府那边肯定不会管他的,住在长公主府,我又怕外面的人说三道四的。”
翠姑笑道:“您啊!在二公子面前半点笑容也没有,二公子一走,您又开始操心起他的新房了。照我看,这件事您得问问二公子。要是他愿意和您住在一起,您就在长公主府帮他收拾新房好了。要是他不愿意,就在外面买个好点的,离您这里近点的院子也一样。”
长公主颔首,又和翠姑说了半天关于陈珞成亲的事,直到寅时,天快亮了,这才睡下。
陈珞这边很快就订好了酒宴,给王晨下了帖子。
正巧王晨这两天把账目看完了,得了些闲功夫,和王晞说了一声,到了那天,就准时去赴宴了。
他穿的是王晞帮他打理的新衣饰。寻常的宝蓝色织紫色五蝠团花的道袍,头顶插着鎏银镶白色和田玉的簪子,脚下是绣云纹的玄青色福鞋子,腰间玄色绦带挂着小印和金七事,看上去富贵又不失干练,让长公主不禁多看了两眼。
王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,来时心里并不怵,可见看长公主那张最多花信年华的脸,他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艳之色来。
长公主看着,心中得意,对王晨又满意了几分。
两人都客客气气的,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寒暄的话,这才分主次坐下。
东家来店里吃饭,宴请的还是长公主,春风楼那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。
虽是冬季,还是上了做招牌的荷塘月色,而且莲子米吃着清甜清甜的,就像刚从荷塘里摘下来的一样,菱角米脆爽脆爽的,藕片白净白净的,放在碧绿的荷叶里,都有点让人怀疑此时的季节了。
王晨给长公主解释:“我们家为了贮存这些食材,专门挖了个地窖,莲子米在夏天的时候用冰镇着放在地窖里,这个时候再拿出来吃,藕就干脆带着泥巴一起贮存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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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公主听着大感兴趣,在王晨的陪同下去看了看地窖,王晨还许诺过年的时候让人送些藕去给长公主炖汤或者是清炒:“……比小黄瓜好吃多了。”
听得长公主呵呵直笑,非常高兴的样子。还问王晨:“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很会吃?你妹妹做的点心风靡京城,我不仅有所耳闻,还吃过几次。的确比宫里御膳房里做的好吃。”
王晨倒没有寻常家长那种踩自己妹妹抬高别人的脾气。
他与有荣焉地道:“是她特别会吃。这荷塘月色的法子,就是她小时候吵着要吃,我祖父花了好几年才试验出来的贮存方法。”
然后他说起了小时候王晞那些为了吃做过的事。
长公主笑得合不扰嘴,想都能想得出来王晞在家里是多受宠。
这也正巧合了长公主的意——她自己虽贵为公主,可小时候的际遇并不好,嫁了两次,也都不是什么好姻缘。她就特别相信“命好”这种说法。
她觉得王晞的命就挺好。
从小被溺爱着长大不说,远在蜀中,偏偏到了快嫁人的年纪却来了京城,又不知怎么地被陈珞惦记上了。
这对别人是想也想不到的际遇。
这就是个好命的姑娘。
而陈珞和她一样,看着花团锦簇,也不是个被宠爱的孩子。若是和王晞在一起,说不定能让陈珞的未来也顺利一些。

都市异能小說 逢春-第309章 歸案看書

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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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举着酒杯,笑吟吟望着云姑。
云姑立着没动。
室中一时陷入了安静。
鸨母作出突然反应过来的样子:“哎呦,忘了对二位公子说,云姑其实不是咱们红杏阁的人,是客居暂住在这里的。”
“客居?”
“是啊,云姑是奴家早年好友,最近才来了京城。”
“原来是妈妈的朋友。”陆玄微笑。
鸨母捏着帕子轻笑:“还望二位公子见谅,云姑只是偶尔给贵人们做几样拿手菜,不陪客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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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啸端着酒杯笑道:“妈妈误会了,在下尝到这等美味,只想敬云姑一杯表示谢意,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听林啸这么说,鸨母不好再推脱,侧头对云姑道:“云姑,那你就敬公子一杯吧。”
能来二楼伺候的小丫头都是眉眼灵活的,闻言立刻斟满一杯酒拿给云姑。
云姑把酒接过,一步步走上前去:“承蒙公子看得起,奴家敬您一杯。”
“希望还有机会尝到云姑的手艺。”林啸与云姑碰了碰杯,仰头饮尽。
云姑把酒杯送到唇边。
就在这时,林啸突然伸手抓住云姑的头发,稍稍用力一扯,那如云青丝就飞了起来。
火光电石间,云鬓娇容的美人就成了秃瓢。
哦,说是秃瓢有些不准确,寸许长的青丝还是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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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魏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,一个穿着寻常衣衫的妇人头顶光光,这画面十分惊悚。
两个端茶倒水的小丫头惊叫起来。
琵琶声骤然停下,琴弦断了。
云姑下意识捂住头顶,转身便跑。
陆玄按住云姑肩膀,诧异问林啸:“怎么回事?”
神色巨变的鸨母缓了缓神,亦看向林啸:“公子这是什么意思?”
林啸面色冰冷盯着云姑:“在下也想问,云姑的头发呢?”
鸨母缓缓转向云姑,满眼惊恐:“云姑,你,你的头发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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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姑被陆玄制住,动弹不得,秀美的一张脸惨白如雪。
陆玄看着云姑,似是想到了什么:“她是——”
林啸冷冷接话:“她就是衙门一直缉拿的逃犯梅花庵庵主!”
“真的是梅花庵庵主?”陆玄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。
林啸微微颔首:“我见到云姑时就觉得眼熟,刚刚她离得近了,突然发现她与梅花庵庵主长得一模一样,于是试着抓了一下她头发,没想到——”
后面发生了什么,就不必林啸多说了。
鸨母神色变化不断,忍着慌乱问道:“公子究竟是什么人?”
林啸亮明身份:“我是刑部衙门的。”
鸨母又看向陆玄。
陆玄一脸无辜,感慨道:“这可真是太巧了。”
“劳烦陆兄与我一道把逃犯押到衙门去吧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陆玄神情兴奋,就如许多遇到特殊事情的热血少年。
林啸冲鸨母抬了抬下巴:“妈妈也随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鸨母面色大变:“这事儿与奴家没有关系啊!”
“没有关系?”林啸勾勾唇角,“刚刚你亲口说云姑是你早年好友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梅花庵庵主是在逃犯,你能说与你没有关系?”
鸨母抬手打了自己一嘴巴:“是奴家见钱眼开,收了云姑一大笔银钱才对外谎称她是奴家早年好友。云姑的身份来历都是编造的,奴家当真不知道她就是梅花庵庵主啊!”
林啸看了陆玄一眼。
陆玄微不可察摇头。
林啸面无表情道:“这些话留到衙门里再说吧。”
“公子——不,大人,您不能带走奴家啊,奴家要是去了衙门,红杏阁的生意可怎么办呀?”鸨母见林啸没有高抬贵手的意思,急得要哭了。
她向陆玄求救:“公子,您也是咱们红杏阁的常客了,求您帮奴家说几句话吧。红杏阁先前被差爷们折腾了一次,要是再折腾就开不下去了。您忍心以后没了听琵琶的地方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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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着断了弦的琵琶站在角落里的杜蕊听了这话,面色微变。
陆玄微微抽动嘴角。
昨日来过一次,今日再来就算常客了,这些人可真会说话,
“妈妈既然不知情,随我朋友回了衙门好好解释清楚就是了,不会影响到红杏阁生意的。”陆玄随口安慰。
见鸨母还想再说,他冷下脸警告:“我这位朋友素来铁面无私,妈妈还是配合为好。”
鸨母满脸不情愿,眼神飘忽。
林啸凉凉道: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,妈妈想清楚抵抗的后果。”
鸨母登时垂头丧气。
林啸与陆玄对视一眼,带着云姑与鸨母往外走。
杜蕊如梦初醒追上来,神情惶恐:“妈妈,我们该怎么办啊?”
陆玄定定看了杜蕊一眼,总觉得话里有话。
鸨母安抚道:“一切照旧,别慌慌张张吓跑了恩客。”
杜蕊点点头,红着眼睛退至一旁。
楼下大厅热闹依旧,忙着与花娘调笑的寻芳客并没察觉到异常,直到混在其中的钱三喊了一嗓子:“咦,那不是刑部的林大人吗,他怎么也来红杏阁了?”
一听是官府的人,本来低调被带走的梅花庵庵主与鸨母立刻进入了人们视线。
这一看,就看出不对劲了。
红杏阁的鸨儿犯事了?
还有走在鸨儿身边的美貌妇人又是谁?
梅花庵庵主走出雪字房前重新戴好了假发,一时无人联想到她的真实身份。
不过有钱三啊。
随着好奇的人们跟出去,钱三恍然大悟:“犯事的是那个妇人吧?”
好奇心强的人得了提醒,大着胆子问林啸:“大人,红杏阁犯了什么事啊?”
林啸脚步一顿,看了梅花庵庵主一眼,沉着脸道:“捉拿要犯,各位请让开!”
要犯?
众人一听,又是害怕又是激动。
红杏阁竟然有要犯!
“这妇人犯了什么事啊?”
面对七嘴八舌的疑问,林啸淡淡道:“梅花庵庵主藏身红杏阁,现把她缉拿归案。”
此话一出,犹如滚开的油锅溅进水滴,顿时沸沸扬扬。
也就是陆玄等人从红杏阁到刑部衙门的工夫,新出炉的八卦就传遍了金水河,并随着在金水河玩乐的人回到家中越传越广。

妙趣橫生小說 墨桑 線上看-第165章 一粒塵埃鑒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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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吃喝喝,说说笑笑的时候,过的最快。
送走勾肩搭背的潘定邦和田十一,再送走脸色粉红、熏熏然的宁和公主和顾暃,李桑柔坐在河边,慢慢拆看清风送过来的一大包军报。
最上面一份,是刚刚查清审结的扬州钱氏通敌案。
钱东升是祖父那一代,才从湖州到扬州,在扬州城发了家。钱家只有钱东升这一支,远在扬州。
钱东升众多的叔伯兄弟,都在湖州,有两位庶兄也在湖州。
早在钱东升父亲的时候,钱家就开始在南梁湖州,以及杭州城附近,置办了不少产业,是早就打着蛇鼠两端的主意了。
钱东升和南梁的联络,一明一暗,暗线是南梁谍报这边,这是早就有了的,甚至可以早到钱东升父亲那时候。
钱家给南梁的谍报,提供了极多的方便,安排进曹家的几个暗谍,包括曹家那位老夫人身边那个婆子,都是经从钱家送进去的。
江宁城的仓库码头等处,也有不少经钱家安插进去的南梁暗谍。
明线则是江都城的张征。
这条线是接到桑字旗后,钱东升才让人偷偷进到江宁城,找到张征,以助张征杀了李桑柔为交换,要从张征那里,换来通往杭城的路引。
钱东升打算逃回南梁这事儿,南梁暗线那边一无所知。
大约他曾经往南梁谍报上边提过,要奔回南梁,去杭城,谍报那边没同意。
钱家留在扬州,于南梁谍报益处极大,南梁谍报必定舍不得让他们回到南梁。
联络张征这事儿,钱东升这头瞒着暗线这边,那头,也没告诉张征他和南梁谍报早有联络的事儿。
钱东升携家带口,连夜逃到江都城外,连船都没停稳,就被张征杀的鸡犬没留。
钱东升打算逃走这事儿,扬州的谍报倒是及时发觉了,及时往南梁递了信儿,可没等南梁那边发回指示,这边已经事发。
李桑柔她们拿到的活口极多,江宁城的守将府,和扬州城帅司府,都是用心的不能再用心了,顺着钱家这条线,将江宁和扬州,甚至运河一线的南梁谍报,一路扯下去,扯出了个七七八八,现在还在清查。
这是一桩大功劳。
枢密院那边,将这桩大功劳六成分到了李桑柔这边,照李桑柔报上去的姓名,论了功劳。
李桑柔从排在最前面的孟彦清的姓名,一个一个看下去。
枢密院摊论的这份功劳,以及顾瑾的封赏,十分厚道。
李桑柔看过一遍,只将那份功劳名单折起,吩咐大头给孟彦清送过去。
再后面一页,寥寥数语,是对曹家的处置。
曹家数次酿成大错,从曹家家主曹兴起,五服以内,迁往归化戍边。
李桑柔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半字,好一会儿,低低叹了口气。
曹家的兴盛,大约就是从和永平侯府攀上了亲,如烈火烹油。现在,被举族迁往北方苦寒之地,最初的起源,也是和永平侯府攀上了亲。
福和祸同根同源,福是天降,祸是自取。
李桑柔将这桩案子的几张纸送进炉膛里,接着看军报。
武怀国接任南梁主帅,带着个姓苏的小妾随身侍候,已经赶到鄂州驻守。
李桑柔目光落在苏字上。
武将军身边,姓苏的姨娘,只有一位。
将这份军报扔进炉膛,李桑柔远望着角楼,出了好一会儿神,才接着看那些军报。
顾晞已经攻下平靖关,到了鄂州城外,文彦超的大军,已经逼近随州。
战事推进的并不快。
李桑柔看完所有军报,抖了抖空空的袋子,往后靠在椅子上,看着红旺的炉膛里,一张张黑蝴蝶一般的纸灰,飞起落下。
顾晞和她说过皇上的战略,南梁国力强盛,从君到臣,也并不腐坏,这一战,是长久之战。
头一步,他们要把战场压在南梁境内。
如今,黄彦明和乔安,带着大部分轻骑,留守长江沿线,顾晞的主力,要把南梁伸到江北的所有手脚,都打回去。
守城容易攻城难,要是这城还有一大片大后方,那就更难了。
李桑柔再叹了口气,站起来往外走。
还没出院子,迎面,孟彦清黑着张脸,从外面进来。
“大当家要回去了?”孟彦清拱手见礼。
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李桑柔看着孟彦清黑如锅底的脸。
“是出了一点儿小事儿,来找大当家,也是这事儿。”孟彦清答了句,来后看了看,犹豫着是该进,还是该出。
大当家要回去了。
“进来说话吧。”李桑柔示意孟彦清。
两人进去,坐到河边树下。
“出什么事儿了?”李桑柔再次打量着孟彦清。
“卫福,大当家记得吗?”孟彦清口齿有几分粘连。
“记得,这些老人中,比你小的不多,他是其中一个,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,很好看,他怎么了?”李桑柔记得每一个云梦卫。
“咱们回来前一个月,诸事顺利,我就让他们想回家看看的,就回去看看,没几个回去的,卫福是其中之一。
卫福挑入云梦卫时,只有十九岁,刚成了亲。
我们挑入云梦卫后,都往家里送了死信儿,还有份立功彰表,以及养家银。
卫福年纪轻,之前没立过什么功,就没有彰表,只有份养家银,银子不少,五百两。
卫福家境不差,家里有七八十亩良田,两个兄长都是壮劳力,原本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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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彦清的话顿住,呆了片刻,才苦笑道:“我说乱了。
卫福刚进云梦卫时,跟着老董,成天跟老董说想他媳妇。
说他跟他媳妇隔一个村,自小儿在一起长大,他六七岁的时候,就下定决心,长大了要娶艳娘当媳妇儿,说艳娘也跟他一样,六七岁上,就想着要嫁给他。
卫福十九岁那年,往家里送了死信儿后,艳娘就立誓要替卫福守一辈子。
可后来,卫家,和艳娘娘家,都不想让她守着,都想把她再嫁一户人家。”
孟彦清的话哽住,好一会儿,才接着道:“卫福找到艳娘的时候,艳娘在镇上一间破庙里,瞎了一只眼,人疯疯颠颠的,卫福就把她带回来了。”
“嗯?”李桑柔看着孟彦清,“卫福杀人了?”
“没。”孟彦清被李桑柔这一句话问的莫名其妙。
“那出什么事儿了?”李桑柔皱眉问道。
“卫福把艳娘带回来了,实在是没办法,他忍不下这个心,又没有能托付的人……”孟彦清急着想解释。
“不是正该带回来么,你说的出事儿,就是这个事儿?这怎么能叫出事儿了呢?”李桑柔明悟过来,怜悯之余,心里无数悲怆。
人,太容易被训化了。
孟彦清呆住了。
“卫福已经回到建乐城了?在哪儿呢?”李桑柔问道。
“邸店,他没敢直接带回去,先安置在邸店了,就挨着新宋门,先找了我,见了我就跪下了,我……”孟彦清是个极聪明的,已经明白了如今不是从前,明白之后,却莫名的仓皇无助起来。
“去看看。”李桑柔站起来。
“是。”孟彦清急忙跟上。
两人沿着南门大街,从顺风铺子,到新宋门并不远。
孟彦清在前,带着李桑柔,进了一家热闹杂乱的脚店。
脚店伙计带着两人,到了脚店一间偏僻上房门口,伙计欠身示意就是这间,小跑走了。
“卫福!”孟彦清站在门口喊了声。
“孟头儿!”卫福推门出来,看到孟彦清旁边的李桑柔,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艳娘怎么样了?眼睛还能治得好么?”李桑柔笑容温和。
“还好,眼睛……”卫福眼泪夺眶而出,侧过身,往屋里让李桑柔和孟彦清。
李桑柔站在屋门口,看着蜷缩在床角,一脸惊恐,已经老的看不出年纪,甚至分不出男女的艳娘。
“你先进去,告诉她别怕,以后没人敢欺负她了。”李桑柔后退一步,示意卫福。
卫福进屋,挨近艳娘,温声细语的说着话儿。
李桑柔站在门口,看着渐渐松缓下来的艳娘,低低叹了口气,看着孟彦清问道:“怎么安排最好?给他们单独买座小院,还是在你们大院里单圈出一块地方?”
“有间跨院,三间堂屋,两间厢房,一个小天井,天井里有棵桂花树,现在空着,先住到跨院吧。
等艳娘好点儿,再看他们的意思。”
一路过来,孟彦清已经在想在理这件事儿了。
“好。你这就帮着挪过去吧,这儿太乱,对病人不好。”李桑柔往后退了一步,接着道:“太医院哪位太医擅长治眼睛,以及,这种失魂症?你知道吗?”
孟彦清摇头。
“我去太医院问问,一会儿我陪着太医,直接去你们那里。”李桑柔交待了一句,转身往外走。
孟彦清在李桑柔背后应了声,叫出卫福,商量着怎么搬过去。
李桑柔出了脚店,有几分挠头,她连太医院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肯定在皇城里,先往皇城去。
李桑柔叫了辆车,侧身坐在车门口,先往东华门去。
她从来没去过太医院,太医院的人肯定不认识她,而且,这会儿,已经是吃晚饭的时候了,直接去太医院肯定不行,人都找不着。
找谁帮这个忙呢?
李桑柔想了半路,算了,直接找清风吧,最管用。
清风正侍候顾瑾用晚饭,听小内侍说李大当家找他,看向顾瑾,顾瑾摆了摆手,示意他赶紧过去。
片刻,清风回来,垂手禀报:“大当家说要请几位太医,有个病人,病得急,大当家不知道太医院在哪儿,就找到小的这儿来了,小的已经让人带大当家去找时医正了。”
“病人?”顾瑾眉梢微抬,笑着摇了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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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大当家,身边闲人多闲事多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时医正是知道顺风这位大当家的,陪着李桑柔过去的小内侍,又转了清风的话,话没明说,不过也说明白了,这事儿皇上知道。
时医正赶紧让人请了擅长看眼睛和治过失魂症的两三位太医,自己亲自陪着,往卫梦卫聚居的那两间大院过去。
艳娘是被卫福一路背到大院里的。
孟彦清和七八个云梦卫忙着抬家俱,搬被褥,卫福陪着艳娘,坐在厢房里。
李桑柔示意时医正等人等一等,自己先进了厢房。
“她什么都知道,她没疯没傻,她就是害怕。”卫福握着艳娘的手,和李桑柔解释。
“嗯,我姓李,李桑柔。”李桑柔笑容温和,“我带了几位很好的大夫过来,让他们给你看看眼睛,诊诊脉,行不行?”
艳娘一只眼睛里慢慢往外渗着脓水,另一只混浊的眼睛看着李桑柔,片刻,点了下头。
她确实不傻,更不疯。
几位太医进来,仔细看了眼睛,再诊了脉,示意李桑柔出来说话。
李桑柔看着艳娘,笑问道:“你要听听大夫怎么说吗?”
时医正和几位太医瞪着李桑柔,艳娘却点了头。
“说吧。”李桑柔欠身示意几位太医。
“你先说吧。”时医正示意看眼睛的太医。
“你这眼,是被人捅伤的吧?”太医先问了句。
“她自己……”卫福一句话没说完,就哽住了。
“一直没长好,得把腐坏的地方清理干净,上了药,原本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好,你太瘦,身子孱弱,要一两个月。”太医温声道。
“她这不算失魂,只怕是不疯傻没办法。”诊脉的太医说着,叹了口气。
“她身上毛病不少,你看她的脸色,还有眼睛,有虫积之症,血亏气弱,足痹,毛病很多,得慢慢调理。”时医正看着李桑柔道。
“那就烦劳时医正了。”李桑柔冲时医正欠身。
“不敢不敢,份内之事。”时医正急忙拱手还礼,“在下和他们几位要再商量商量,看看先从哪儿入手最好。”
李桑柔再次谢了,侧身让过时医正等人,送他们出去。
送了太医们回来,卫福站在厢房门口,看到李桑柔,直直跪了下去。
“起来吧,这一阵子,你先安心照顾艳娘,等她好些了再说。”李桑柔站在厢房门口,和艳娘笑道:“我先走了,明天再过来看你。”
出了大院,走出半条街,李桑柔呆站住,好一会儿,才缓过口气,没回炒米巷,径直去找张猫,让她买些衣裳,以及女人用的东西,送到顺风铺子里。

非常不錯玄幻小說 《催妝》-第八十二章 投機(二更)推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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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画这样说了,管家自然说不出一个不字来。
赵公公趁机说,“管家,带路吧!”
管家最是知道温行之不在温宅,在温宅的只是替身,但替身到底是替身,若来的人是别人,他也就带着人去见替身了,总能糊弄过去,但如今来的人是凌画和赵公公,他不敢保证,替身是否在凌画和赵公公面前弄出漏洞。
于是,他立即拱手,“宴少夫人,赵公公,您二人且稍等,老奴提前去知会公子一声,公子如今在病中,毕竟多有不便,受不了惊吓……”
赵公公呵呵地笑,“温家长公子不至于如此胆小吧?”
凌画笑着说,“毕竟是在病中,可以理解,请管家快去通禀,我与赵公公稍等片刻就是了。”
管家连忙道谢,匆匆去了。
赵公公询问地看向凌画。
凌画对赵公公眨眨眼睛,用口型说,“咱们总不能给人落下土匪的印象,以温家长公子的身份,通融整顿片刻,还是成的。”
其实,她是想给管家机会,让管家立马给温行之报信,她今儿的主要目的,并不是抓住他不在温宅的证据,而是要让温行之得到管家传递的消息把刚踏出京城的脚步收回来。
只要他不去拦萧枕就行。
赵公公想想也是,他一个陛下跟前的第一公公,宴少夫人又是陛下跟前的第一天子信臣,是不该做土匪样儿。
管家到了后宅,抓住温行之的替身问,“凌画与陛下跟前的赵公公来了,大约是得到了公子离京的消息,前来查证,我问你,你可能应付过去。”
替身没与凌画打过交道,但也知道凌画的厉害,若只是赵公公自己来,哪怕是陛下跟前的第一公公,他也有九成把握应付过去,但凌画嘛,他没把握。
凌画那个女人,是长公子都说厉害的人。
为了保险起见,替身摇头,“小的怕是不行。”
管家深吸一口气,吩咐,“来人,速速给公子传信,请公子定夺,老奴会暂且拖延住他们。”
幸好公子只是刚刚离京,应该还没走远。
管家派人给温行之传递完消息后,吩咐人抬了药桶,让替身在屏风后泡药浴,妥善安排好拖延的法子后,他不敢耽搁太久,匆匆又回了前厅。
管家见了凌画与赵公公,对二人歉意地拱手,“宴少夫人,赵公公,公子正在泡药浴,怕是最少要一个时辰,药浴用的都是上等的好药材,珍贵至极,若是半途出来,就无效了,这……您二人看……”
赵公公闻言看向凌画,想着大半夜的泡药浴,温行之到底是真病的厉害,还是朕没在府?
凌画如今已十分确定温行之不在府中出了京了,怕是没走多远,一个时辰,大概是他能赶回来的时间,她笑着说,“无碍的,我们等一个时辰吧!温公子的身体要紧。”
管家连连道谢,命人赶紧上了瓜果茶点,陪着二人说话。
温夕柔并没有睡,听到前院有动静,对玲儿吩咐,“前面出了什么事儿?去看看。”
玲儿应是,撑着伞出了温夕柔的院子,打探了之后,回来对温夕柔禀告,“小姐,是宴少夫人与陛下跟前的赵公公上门了,据说是来看咱们长公子。”
温夕柔疑惑,“宴少夫人?”
玲儿连忙说,“是凌小姐,嫁入了端敬候府后,如今京城上上下下都称呼宴少夫人。”
温夕柔点头,看了一眼天色,问,“几时了?”
玲儿回答,“亥时二刻了。”
温夕柔察觉出不同寻常来,“这个时候他们登门来找大哥,为什么?”
尤其是凌画刚刚新婚没几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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玲儿摇头,问,“小姐,您要去前面看看吗?管家如今在陪着赵公公与宴少夫人说话。”
温夕柔想了想,摇头,“既然是来找大哥的,我们不必管。”
玲儿点头。
管家陪着赵公公与凌画说了一会儿话后,便没了话,他毕竟是个下人,忽然想起府里的二小姐来,对人吩咐,“去问问二小姐歇下了没有?就说有贵客上门,若是二小姐没歇下,可否出来接待一下。”
有人应是,立即去找温夕柔。
温夕柔没想到管家来请她,她也是个聪明人,当即就明白了,大哥怕不是病了,而是没在府中,否则,不至于让凌画与赵公公等着。
既然管家来请,她便答应了下来,“我这便过去。”
温夕柔披了雨披,玲儿提着罩灯撑着伞,一起出了院子。
来到前厅,温夕柔一眼看到了坐在会客厅中的凌画与赵公公,凌画一身红衣,着实鲜艳夺目,赵公公脸上带笑,不见半丝等待的不耐烦。
管家见温夕柔来了,连忙说,“公子在泡药浴,一时半会儿没法见客,劳烦二小姐了。”
温夕柔点点头,与凌画和赵公公见礼。
温夕柔自从来京,在凌画离京期间,进宫过一次,见过了陛下与太后,虽没久留,但她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温柔气质让赵公公记忆深刻,他记得当时陛下评价了句,“若是当初给太子选温家二小姐,兴许才是对的。”
陛下觉得太子需要一个温柔的贤内助,来抚平他日渐不安定的心。
凌画笑着与温夕柔还礼。
赵公公避开了温夕柔的礼,拱了拱手,“二小姐折煞老奴了。”
“公公过谦了。”温夕柔落座,温柔地转向凌画,装作不曾相识,“宴少夫人与我想象的颇有些不同,恭喜宴少夫人觅得良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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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画也装作与她素昧谋面,“多谢温二小姐。温二小姐真真是温柔雅致,秀外慧中,一如传言。”
温夕柔温柔地笑,“宴少夫人过奖了。”
凌画笑着摇头,“温二小姐来京短短时间,贤名远扬,我并未过奖,怕还是少夸了。”
温夕柔笑,“宴少夫人离京多日,我一直不曾得见,没想到今日倒是见了。宴少夫人和公公深夜前来见兄长,可是有要事儿?”
凌画点头,“是有一桩要事儿,要当面与长公子盘问一二。”
温夕柔点头,“哥哥生活最是讲究细致妥帖,怕是要让二人久等些时候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聊了起来,从温夕柔的身上聊到了温行之身上,又聊到凌画新婚,再聊到了今日的大雨怕是一时半刻停不了,要下几日,又聊到了胭脂水粉,朱钗首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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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开始的生疏客气,渐渐聊到话语投机,不时有笑声传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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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公公坐在一旁,见凌画如此耐心地与温夕柔聊天,短短时间,就如闺中密友一般,心里实在感慨,想着宴少夫人这份本事,他活了一把年纪也有所不及,至少,他做不到这么有耐心地大晚上等温行之一个时辰,与温夕柔聊这些闲话。
毕竟,他没忘了凌画是来干什么的,他都着急,怀疑温行之真的不在温宅,药浴根本就是个幌子。
不知不觉,一个多时辰过去了。
凌画仿佛不知时间流逝的多快,与温夕柔聊的高兴,说的兴起,从朱钗首饰又说到了琴棋书画,点评起了当世名家书法画作。
赵公公想说一个时辰到了,看凌画似乎把正事儿忘了,但凌画是坐在温家宅子里与温家人聊天会忘了正事儿的人吗?自然不是,所以,他不知凌画是打着什么主意,索性,也没开口提醒。
温宅的管家真是万分感谢二小姐,从来没有一刻这么觉得二小姐是个人物,竟然能与宴少夫人聊这么多东西说这么久,他以往也如温家所有人一般,小看二小姐了。
他自然不会打断提醒凌画,巴不得她与温夕柔多说一会儿,再多说一会儿。
一晃,已近两个时辰,时间已快过了子时,接近丑时。
赵公公终于坐不住了,主要是他年纪大了,真是熬不起夜,陛下每日批阅奏折,也不会这么晚啊,温家长公子泡个药浴,不是说一个时辰吗?如今都快两个时辰了,怎么还没完事儿?
他开口,“管家,长公子还没泡完药浴吗?”
话是这样问,赵公公的脸色已不好了。
管家仿佛惊醒了一般,连忙说,“老奴这就去问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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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公公点头。
管家赶紧去了。
管家冒雨走到半路,只见迎面走来一行人,为首之人正是温行之,他大喜,公子总算是回来了,他几乎立即哭出来,要知道,这两个时辰,他熬的有多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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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跟我说实话吧!
“要是不考虑陈珞的家世,这门亲事,你愿不愿意?”
哥哥的话音刚落,王晞脑海里就浮现出她和陈珞肩并着肩在花园里乱窜的样子。
她不由抿了嘴笑,过了一会儿才低了头,喃喃地道:“若是没有别的事,结亲也还好。可这婚姻不就是结两家之好吗?怎么能不考虑两家的事……”
王晨摆了摆手,打断了王晞的话,笑道:“结两姓之好,那是我和你二哥的事。你呀,就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吧!我相信就算是祖父和祖母知道了,也不会说什么。”
王晞知道,大哥一直护着她。
她眼眶一阵湿润。
王晨却笑道:“好了!别在这里掉金豆豆了,听陈珞那口气,这两天长公主应该会请你哥哥我去赴宴,我来的急,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带,你总不能让你哥哥就穿着这身衣裳去赴长公主的宴请吧?你有这工夫感动,不如动脑筋给哥哥置办几件衣饰。
“还有。要是你真的嫁到京城来了,怎么也得在京城给你置办几个铺面、田庄做陪嫁。京城的铺子和田庄向来不好买,估计现在就要开始打听了。你来京城也有些日子了,大掌柜的又那么忙,这件事我看你自己得多操操心,看看京城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。
“特别是住的地方,得早早定下来才行。就算是贵一点也不打紧。
“总不能让你一直住在永城侯府吧?
“你在府里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,他们府里没什么规矩,治下也不严。还得从蜀中给你送些世仆来用。再就是王喜,怕也是不能留给大掌柜了……”
王晨徐徐道来,觉得一桩桩,一件件的,就没有他不操心的。
王晞却感激地抱住了哥哥的胳膊,嘟着嘴道:“哥哥不用管我的事。祖父和祖母给了我很多体己银子,还有父亲,早早就给我置办了陪嫁。他们家爱要不要。不要正好,我到时候给了侄儿和侄女。”
还怕哥哥和侄儿不养她吗?
王晨哈哈大笑。
他要的就是王晞有这样的底气。不管是嫁给了谁,不管是嫁到了哪样的门第,都能理直气壮,想嫁就嫁,想离开才离开。这才是于婚姻中真正立于不败之地的关键。
“好!”他高声道,“你以后要久居京城,就当是为了自己打发时间,买几个铺子找点事做好了。要是实在没有喜欢的,也不用为了成亲就勉强。”
一切都以王晞过得高兴为主。
王晞想起自己准备和潘小姐做生意的事,忙向哥哥请教:“你说我们做点什么生意好?”
立马就把和陈珞的婚事抛到了脑后。
王晨暗暗点头,并不直接干涉妹妹的事,而是循循诱导,道:“那你原来准备做什么生意呢?是以你为主还是以潘小姐为主?潘小姐有没有什么想法?你觉得你对哪方面的生意最了解或者是最感兴趣?”
王晞笑道:“我还没来得及和潘小姐细谈。她这不是刚出阁吗?有些事还没有定下来。我们准备等她出阁三个月之后再详谈。我的性子哥哥也知道,我不喜欢守在铺子里。可你之前也对我说过,做生意不是件简单的事,要全心全意,不管掌柜的多能干,也要常常让掌柜的觉得你对铺子里的事了如指掌。
“我就寻思着还是让潘小姐为主。但不知道潘小姐会不会答应。
“我是觉得我要是成了亲,做了母亲,肯定要花更多的时间陪伴孩子。潘小姐也未必有空。
“我之前是准备开个卖头花饰品的店子,也不要多大,多贵,普通的人家都买得起就行。就是样式得新一点。
“恐怕还得请个小掌柜和擅长做头花饰品的手艺人才行。”
她温声细语地和哥哥谈着心,兄妹两人随便说说就到了掌灯时分。
王晨来回奔波,早已很是疲累,全靠事急没能解决的念头撑着,如今做了决断,精神松懈下来,就更觉疲倦。王晞见了,忙打住话题,让哥哥早点回去休息,还道:“永城侯这边,也不急在一时,哥哥休息好了再说。”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王晨点头,关切地叮嘱妹妹,可看见妹妹一副心大如海的模样,很多叮咛到了嘴边他又咽了下去。
这才是真正的水波不兴,这样不吃亏啊!
王晨笑盈盈地走了。
王晞心里还是有点小想法的。
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嫁,却没有想到事到临头,居然会嫁给陈珞。而且陈珞还是她见过的男子中长得最合她心意的。
这样看来,将来他们有了孩子,至少后辈的模样不用愁了。
而且陈珞这人还挺有意思的。
王晞想到他来她这里蹭饭的样子,忍不住就轻笑出声来。
白果和白芷远远的看着,窃窃私语:“看来大小姐和陈大人的事成了一大半了。”
白芷道:“大爷出马,有什么事搞不定的。”‘
王嬷嬷摸不清楚王晨是什么想法,但王晨素来厉害,小小年纪就很有想法和手段,王嬷嬷相信他就像相信王晞的祖父一样,王晨做了决定,她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,都会统统的收起来,一心一意地按照王晨的意思去办事。
她听说王晞明天要出门去给王晨置办衣饰,立刻去府里的马房联系了马车。
太夫人这心里却是越想越觉得不妥当。她和施嬷嬷说着悄悄话:“你说,这阿晞也嫁了过去,她们这两姐妹岂不是成了妯娌?要是陈璎和陈珞为了争世子之位有了罅隙,到头来为难的还不是施珠和王晞两姐妹。”
施嬷嬷嘴角直抽,觉得太夫人想多了。
陈璎要是和陈珞争夺世子之位,施珠和王晞怕是都会嫌弃自己下手不够狠,而不是讲什么姐妹之情。
而陈珞出了王家在京城的铺子,立刻就赶往长公主府。
长公主去了江川伯府做客。
陈珞愕然,问长公主府的长史:“我母亲这段时间去江川伯府好像还挺勤的?”
那长史笑道:“也不算!长公主向来就比较喜欢去江川伯府串门,只不过之前您没有问,长公主也没说而已。”
长公主为人有些随性,交朋友是五湖四海只要她看对眼,和谁来往也是看她自己的兴致,有时候会天天往别人家跑,有的时候却是一、两年不登门。
陈珞也没有多想,交待了一声“长公主回来了就说我找她”,回了鹿鸣轩。
那天晚上长公主回来得有点晚,已经过了子时。听了长史的话,她对服侍她洗漱的青姑道:“那就有什么话明天再说。”
从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。
陈珞长这么大,一多半的时间在宫里,偶尔出宫,有时候还会跑去六条胡同小住,他们母子并不是天天见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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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姑笑着应“是”,把长公主卸下来簪钗一一放回妆奁。
长公主看着灯光下那些簪钗上镶嵌着的熠熠生辉的宝石,猛地想到了王晞,不禁道:“若是给新媳妇见面礼,怎么也要两套头面吧?这个时候就开始请人打造,来得及吗?或者是去皇后娘娘那里淘点?”
虽说宫里的东西都是有等级的,寻常人家不能用。但若是皇上赏赐的,没有太明确的龙凤图案就行。
青姑笑道:“您这是舍不得自己的妆奁吗?您这里的好东西可不少!”
不说别的,就刚刚长公主戴的那支桃心簪上镶的红宝石,鸽子蛋大小,整个京城也没几个。
这还真说到长公主的心里去了。
她不是舍不得打赏,可若是要把她喜欢的那些首饰赏出去,她还是很心痛的。
长公主不禁道:“我又没有第二个儿子。这些东西以后不都是他们的吗?我现在也就是暂且借着戴一戴,难道也不行?”
青姑抿了嘴直笑,引得屋里服侍的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。
却有小丫鬟轻手轻脚地进来禀说,陈珞过来了。
长公主愕然得嘴里都能塞鸡蛋了,好一会儿才让那小丫鬟请了陈珞进来,还跟青姑小声地道:“这么晚了,他难道没有睡?一直在等我回来?”
青姑心里却是一紧。
今天皇上和皇后大吵了一架。
皇后估计是不想再忍了,直接质问皇上到底想干什么?为何给宁嫔的族兄那么多银子?还调用户部的银子。难道四皇子、六皇子就不是皇上的亲生儿子?
皇上恼羞成怒,踢了皇后娘娘一脚不说,还要叫行人司当值的过去,要废了皇后娘娘。
还好天色太晚,皇上在内宫,宫里落了锁,不然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?
二少爷不会是知道了这件事,来问长公主的吧?

人氣連載小說 逢春笔趣-第308章 再去紅杏閣推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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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玄笑着点头:“不错,她们两个肯定知道英姑的存在。红杏阁窝藏逃犯,可以名正言顺把鸨儿带去衙门审问,我们再派人盯着红杏阁,特别是盯着杜蕊,看有没有异动。”
“要是风平浪静呢?”
陆玄冷笑:“那就只好把杜蕊也请去衙门问话了。”
冯橙有些担忧:“红杏阁的妈妈也就罢了,她可能是为了钱财给英姑提供了栖身之处,可杜蕊是知道英姑身份的,若是被逼急了供出英姑与我三叔的关系——”
“所以我叫林啸去,那这个案子就会落在林啸手里,到时候她们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,我们不至于被动。杜蕊那边尽量不惊动,看看梅花庵庵主与鸨儿被带走后英姑会不会逃离,只要她露面就好办了。”
冯橙点了点头:“能私下找到英姑最好,这样事情就在我们控制中。若是情况不好,就及时告诉我祖父。”
二人商议好,陆玄把冯橙送回了尚书府。
转日出了太阳,屋檐路面的积雪银光耀眼,天更冷了些。
陆玄打发小厮来喜去给林啸传话。
“林公子,我们公子约您晚上去逛金水河。”
林啸以为听错了:“去哪里?”
“金水河。”来喜说着这话,自己都脸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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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子就交代了时间地点,其他什么都没说,让他想解释都不行啊。
林啸略一琢磨,问道:“你们公子现在何处?”
“公子去办事了,一般到了晌午会去清心茶馆。”
快晌午时,林啸直奔清心茶馆。
陆玄才进来不久,见林啸来了,笑着招呼他坐下。
“陆兄,去逛金水河是怎么回事儿?”林啸迫不及待问。
他不信陆玄有喝花酒的胆子。
冯大姑娘可是大晚上敢去坟头的姑娘,要是知道陆玄去逛金水河,说不定他只能去坟头看好友了。
陆玄斟了一杯茶递过去:“林兄,你还记得红杏阁吗?”
“红杏阁?”林啸皱眉,“自然记得,之前阿黛不就卖身于红杏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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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陆玄,心头一动:“怎么,红杏阁又出了问题?”
陆玄笑笑:“你也怀疑红杏阁不寻常?”
林啸啜了口茶,手指有一下没一下轻叩着桌面:“我记得在阿黛之前陷入迎月郡主失踪案的花娘彩云,供述杀害清雅学院学子陶鸣的细节时,提到是把陶鸣约到其他画舫上动的手,那个画舫就是红杏阁。一次是巧合,两次就要琢磨一下了,若是还有第三次,那必然有问题。陆兄说说,到底什么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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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玄不再卖关子:“我怀疑你们遍寻不到的梅花庵庵主就藏身红杏阁。”
林啸一惊,变了神色:“当真?”
仿佛凭空消失的梅花庵庵主,让他们头疼好久了。
陆玄犹豫了一下,解释道:“昨晚去红杏阁吃酒,因为吃着好见了见做菜的厨子,没想到是个美貌妇人……”
林啸越听,神情越古怪:“你是说因为菜太好吃了所以见了厨子,然后发现无视厨子的头发,她和梅花庵庵主长得一样?”
“嗯。”
林啸双手往桌上一按,微微倾身:“陆兄,我觉得这不像你会做的事。”
陆玄睨他一眼,面不改色道:“或许这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。”
林啸猛抽嘴角。
屁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,要么因为菜太好吃想见厨子的是别人,要么是早知道厨子有问题拿菜好吃当借口见一见,他要信了好友的瞎话才是傻了。
“陆兄和谁一起去的?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陆玄含糊道。
林啸定定看着他,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:与陆玄一起去红杏阁的该不会是冯大姑娘吧?
不可能,再怎么样陆玄也不可能带未婚妻去逛青楼。
林啸为自己有这种猜测而暗暗羞愧,轻咳一声道:“那晚上我与陆兄去会会那个云姑。”
陆玄见林啸不再追问,松了口气:“好。”
天还未彻底黑下来,金水河畔的青楼妓馆就已灯火通明。
换上常服的林啸默默驻足,看着陆玄与红杏阁门口迎客的花娘自在交谈。
二人很快被请进去,进的还是二楼雪字房。
许是昨日大笔银子的功劳,鸨母很是热情:“昨日与公子一起来的那位公子没来啊?”
陆玄淡淡道:“他家管得严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鸨母习以为常点点头,看了看林啸,“公子也是头一次来咱们红杏阁吗?”林啸颔首。
鸨母见他不喜多言,继续与陆玄说话:“公子今日想叫谁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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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杜行首吧,酒菜也照着昨日的来。”陆玄说着看了林啸一眼,笑道,“让我朋友饱饱口福与耳福。”
鸨母接过银票,笑着道:“二位公子稍等,奴家这就安排。”
目送鸨母出去,林啸冲陆玄举了举杯:“陆兄还挺熟。”
陆玄默默抿了口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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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时杜蕊抱着琵琶进来,见过礼后弹起琵琶。
陆玄与林啸不紧不慢喝着小酒听琵琶,等了大概两刻钟,酒菜就端上来了。
“还是云姑做的吧?”陆玄问。
鸨母连忙保证:“公子尝尝就知道。”
陆玄夹了一筷子菜,点头称赞:“不错。”
“这么好吃么?”林啸也夹了一筷子,眼登时亮了,“好吃。”
陆玄笑了:“没哄你吧,叫你来你还不想来。”
“我哪想到这种地方还有此等美味。”林啸连吃了几筷子,看向鸨母,“听我朋友说掌勺的大厨是女子,不知可否一见?”
鸨母微微犹豫了一下。
陆玄笑道:“我朋友热爱美食,吃着好想赏呢。”
“那公子稍等。”鸨母打发小丫头去叫人。
满桌佳肴在眼前,陆玄与林啸却觉得时间慢了下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,衣着朴素头裹碎花包巾的云姑走进来。
“云姑,昨日的公子带了新朋友来,吃着好想见见你。”
云姑上前施礼:“奴家见过二位公子。”
陆玄笑道:“不必多礼,是我朋友尝过这些菜后想见你。”
“在下最欣赏厨艺好的人,我敬大厨一杯。”林啸对着云姑举杯。

非常不錯小說 墨桑 ptt-第164章 接風吃閲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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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和公主和顾暃两个,一左一右,跟在李桑柔后面,看着理出一把小葱,利落的挽个葱结,扔进锅里,拿大刀把一大块姜拍松,再扔进锅里。
看着她再拿锅烧了水,烫黑马洗出来的羊心羊肺羊肝羊肚,烫好了扔在案板上,切成片切成条,放进炖锅里。
黑马和大常他们,买整腔羊整头猪是有讲究的,那是一定要连内连外全买下来,羊头被李桑柔扔筐底了,她怕吓着宁和和顾暃。
宁和公主和顾暃两个人,一路看到李桑柔洗干净好,拿大沙锅炖上莲子红豆,接着将各样调料放到只海碗里,用一只小铁锅,将烧的冒着青烟热油泼到调料上……
李桑柔刚把羊肉放到火上开始烤,潘定邦和田十一一前一后,进了院子后面。
“咦!这么早就吃上了?我还打算请你们吃顿接风宴呢。”潘定邦抽抽着鼻子,闻着浓郁的鱼羊鲜味儿。
“那就改天!明天好了!”顾暃立刻接话。
“这羊肉不错,真香!
这接风不接风,不就是一起吃顿饭,在哪儿吃不要紧,主要是讲个心意,要不我跟十一就在这儿吃吧,也算接风了。”潘定邦伸头看着一块块摆上烤架的羊肉。
“还有你这样接风的?是你给李姐姐接风,还是李姐姐给你接风啊?”宁和公主横着潘定邦。
“吃枣。”窜条刚洗好了一大竹筐大红枣,送到宁和公主和顾暃,以及潘定邦和田十一面前。
“这枣子甜!吃枣吃枣!”潘定邦立刻拿枣吃枣,没接宁和公主的话。
“这就算接风了,你的银子,不就没了?”李桑柔放好羊肉,看着潘定邦关切道。
“别提了!别跟我提银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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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回,就你坑翰林院那回,我把老底儿拿出来,想着赚点儿钱,一两年的零用就有了。
可后来,亏了,这你知道,亏了就算了,十一这货,嘴上没有把门儿的,跟他媳妇说,我俩输了上千的银子,他媳妇多精明呢,抓住这话就审上了。
十一这货,让他媳妇一吓唬,该说不该说的,全说了!
你说你!你跟你媳妇说什么不好,你非得说亏钱的事儿?”潘定邦气儿不打一处来。
“这事能怪我?明明是你先说漏的!
你跟你二嫂说,先头已经亏了一两千了,让你二嫂无论如何帮帮你,这话是你跟我说的吧?
我就是觉得,反正你都说过了,也不多我这一嘴!要不然,我这个人,嘴巴多紧呢,我能说漏了?”田十一不干了。
“行了行了,我不跟你计较。”潘定邦冲田十一摆着手,“反正,该知道不该知道的,全知道了。
我阿爹说了,以后再给大当家接风,我就只管请客,吃好喝好,回去跟我二嫂说一声,她让人去给我结帐,这还请个什么客接什么风?
请客接风这事儿,本来就没意思。不拘哪里,咱们一起吃顿饭,高高兴兴的,心意到了就行了。”潘定邦垂头丧气。
“喂!我告诉你件好事儿,你跟宁和打的赌,你赢了,快找她要银子,一百两呢!”顾暃看着潘定邦,指着宁和公主笑道。
“咱俩五五!”田十一急忙揪着潘定邦道。
“四六!你四我六!”潘定邦还价还得飞快。
李桑柔无语之极,拧过脸不看潘定邦和田十一了。
“瞧你俩这穷酸样儿!”黑马咬着枣子,斜瞥着潘定邦和田十一,一脸傲然,“在扬州的时候,我跟小陆子,拉着成车的金子,满扬州城买宅子买铺子,买田买地!
成车成车的金子!钱算什么!”
“那成车成车的金子是你的?你敢用?你要买个幞头,不还得找大常伸手要大钱儿!还要买我戴过的幞头,十个大钱一个,当旧货卖给你,我都不想说你!”潘定邦一脸鄙夷。
“旧货幞头!”顾暃哈哈大笑。
“你想要什么样的幞头,我送你好了!”宁和公主一边笑,一边豪气的冲黑马挥着手。
李桑柔听着笑声,看着沙锅里扑突扑突的莲子红豆,将鲜嫩的鸡头米倒进去,水再次滚起,李桑柔从火上端下大沙锅,敞开晾着。
烤架上的羊肉油滋滋的响起来,李桑柔将羊肉一块块的翻个个儿。
大常拌好了一大盆韭菜素馅儿,开始用滚水淋一只嫩鸡,小陆子揉开醒好的面团,擀起皮儿,蚂蚱和大头包了几十个薄皮大饺子,上笼蒸上。
黑马往仓库里翻了两三坛子酒出来。
羊肉烤好,羊肉汤蒸饺也都好了,大常将淋熟的嫩鸡斩好,配上蘸料端过来。
十几个人围着大桌子,埋头吃过一气儿,潘定邦咬一口素蒸饺,抿一口撒了青蒜末的羊肉汤,含糊道:“以后都这么接风,这多好!”
顾暃白了他一眼,哈了一声。
“哎,你还真去打家劫舍了?沿着运河?你把谁家给抢了?没听到什么动静啊?”潘定邦头往桌子中间伸,越过宁和公主和顾暃问李桑柔。
“打家劫舍这话,谁跟你说的?”李桑柔反问了句。
“这你就别问了,我自己想出来的。”潘定邦立刻缩回了头。
“你二哥回来过没有?”李桑柔斜着潘定邦。
“回来过,我没见着,我也不想见他,一见面就挑我毛病,不是我二哥,也不是我三哥,你别瞎猜。”潘定邦最后又声明了一句。
“那是你二嫂?”宁和公主伸头问了句。
“也不是,我二嫂哪有功夫?她忙着这个策略那个战术,跟我三嫂两个人,天天这家那家的跑,我二嫂三嫂都没空理我。”潘定邦摆着手。
“你二嫂什么策略战术?你二哥红杏出墙了?”李桑柔故意歪着话题问了句。
“我二哥?他敢……”
“红杏出墙!”潘定邦的怪叫被顾暃一句惊叹,和田十一的又呛又咳又笑打断。
“你怎么说话呢!”潘定邦反应过来了,“我二哥敢出墙?他有那胆儿?不是胆儿的事儿,我是说,我二哥多忙呢,忙成那样,哪有空出墙?咦,你们笑什么?
喔!我懂了,你瞧瞧你们,谁说红杏出墙就得是女人了?那树,还能分得出男女?瞧瞧你们!”潘定邦端起碗喝汤,一脸的我不跟你们这帮无知之人计较。
“那你二嫂忙什么策略战术?”李桑柔笑问道。
“咦!你不知道?你家晚报的事儿,你竟然不知道?”潘定邦不光奇怪,还有些忿忿。
她家的事儿,她竟然不知道!
“我忙着打家劫舍呢,哪里顾得上?晚报出什么事儿了?”李桑柔认真问道。
“就是上回,跟翰林院比博学,赢是赢了,可在葡萄架下写文章的,都是女人这事儿,不也就人尽皆知了么。
这一知道,就烦了,你那三十个大钱二十字的小条上,全是什么妇人之见,闺阁无知,不说哪儿不好,根本不跟你讲理,就是一句妇人之见。
把我二嫂三嫂,我阿娘她们,给气的,反正,她们一个个,都气坏了。
后来,是我二嫂出的主意,我阿娘出面,先让我阿爹写了篇文章,因为这篇文章。”
潘定邦头伸到桌子中间,一脸八卦。
“我阿娘还把我阿爹骂了一顿!我就站在旁边,我阿爹说他忙,说我阿娘她们,女人家心肠窄,不必理会什么的。
我阿娘火气就上来了,就这么指着我阿爹,说我阿爹:那你站上去,你要是能唾面自干,再跟我说这个话儿!
我阿娘,可真凶!”潘定邦啧啧有声。
“我阿爹就写了,连夜写的!
第二天这篇文章就放到葡萄架下了,没说谁写的,隔了两三天,等那帮傻货骂完了,二嫂她们,才说那篇文章是我阿爹写的。”
李桑柔眉梢高挑,片刻,失笑出声。
“不是一篇儿,我阿爹那篇后面,是庞枢密写的兵驿论,再隔一天,是戴计相写的一篇财赋什么的,接着是杜相和伍相,一人一篇儿。
一连五天,五篇,全给骂的一麻袋一麻袋的,什么妇人之见,妄议国事,什么恬不知耻,什么坐井观天,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!
再后来,葡萄架下的文章,就是什么谈尚书啦,什么薛尚书啦,和二嫂她们写的文章,混一起。
今天这一篇,明天那一篇,是妇人之见还是男人之见,根本没人能看得出来,后来,就没人敢乱骂了。”潘定邦嘿嘿的笑。
“你二嫂厉害!”李桑柔冲潘定邦竖起大拇指。
“那是那是!”潘定邦昂着头,与有荣焉。
“有个笑话儿呢。”宁和公主看向顾暃,顾暃噗一声笑出来,“你说你说。”
“六月末的时候,我跟阿暃溜出来,去迎祥池吃冰碗,就是南药局那家,吃到一半,听到隔壁说话儿说的热闹,我俩就听上了。
说薛尚书的侄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他,薛绍宁薛五,学问不怎么样,自视可不得了,三哥说他是个自诩的才子。你说你说!”潘定邦赶紧表示他认识。
“就是他,他在国子监念书,说他在课堂里,高谈阔论,批葡萄架下的一篇文章,那篇文章是说什么诗意诗境的。
说是薛五说什么一看就是女人写的,字里行间一股子闺阁味儿,小气得不得了什么的……”
“还说字里行间都是脂粉味儿。”顾暃忙补弃了句。
“对对!说什么通篇看下来,就是没见识三个字,以及胡说八道四个字,说是正说的高兴,黄祭酒来了……”
“那篇文章是黄祭酒写的?”田十一从桌子对面,伸长脖子叫道。
“对啊!可他不知道啊,他们当时都不知道。
说是,当时黄祭酒脸色可难看了,说薛五大声喧哗,不把他这个祭酒不放眼里,目无尊长,罚他跪在台阶上,说是还双手往上,举了本书,足足罚了一个多时辰!
说是跪的薛五都爬不起来了。”宁和公主一边说一边笑。
“还有更好笑的呢!”顾暃接过话,“他们说,隔了一天么,他们都知道那文章是黄祭酒写的了,说是薛五吓坏了,一大清早,就跑去找黄祭酒陪罪,刚开口说了句:不知道是先生写的……”
顾暃笑的话都说不成句了。
“他还没说完,黄祭酒就指着他骂上了,说他:竟以小人之心,度君子之腹。
说是黄祭酒还说,他身为先生,岂能以学问之论处罚学生,他罚的是薛五大声喧哗,目无尊长,说没想到薛五如此混帐。
薛五又被罚跪了一个多时辰,黄祭酒还让他每天三省,自省完了还要写篇文章,一天三篇文章送到黄祭酒那里,说是让他好好反思过错!”
李桑柔看着笑倒在一起的宁和公主和顾暃,失笑出声,她不是笑薛五,她笑这俩傻妮子,说个笑话儿,就数她俩笑的最厉害。
“刚开始的时候,头一篇是我阿爹写的,没人知道,第二篇,是庞枢密,也没人知道。
偏偏我阿爹写小县吏治,庞枢密写的是兵驿。
那帮人骂的啊,扑天盖地,照我三嫂的话说,刨了他们家祖坟了。
我阿娘还让我把那些小条儿,念给我阿爹听。啧!”潘定邦撇着嘴啧啧。
“后来么,戴计相他们,写的也都是什么春赋秋赋的,这个那个,总之全是国家大事儿。
唉呀,那几天啊,那小条儿,那邮袋,成车成车的啊,还有人写了几万字,反驳戴计相那篇赋税,还说他曾在户部做过,怎么怎么滴。
还有人上书,说妇人干政什么的,总之,那个热闹啊。
你没在真是可惜!一连七八十来天,那个热闹啊,皇城里到处吵吵这事儿。
我们部里有个郎官,当着我的面儿,说我阿爹那篇小县吏治通篇胡说八道,全无根据,说妇人也敢妄议国政,我跟他说,那篇是我阿爹写的,他不相信,说一看就是妇人无知,说写文章的人,根本没到过小县小乡。
还有人跑到我阿爹面前,说妇人说说诗词雪月也就罢了,现在竟敢妄议时事了,说什么不是详兆,还大放厥词,说阿爹那篇小县吏治,荒唐可笑,痴人梦语。
我没在,我三哥当时正好在,说他瞧我阿爹那眼神,那个人要是我,我阿爹肯定就一脚踹上去了。”潘定邦一边说一边啧啧。
“这事儿寻常!”黑马竖起大拇指,以表示他见多识广,“当初,我们跟着我们老大,一听说我们大当家是女的,那些人,这嘴就这样的。”
黑马用力撇着嘴,“这种傻货多的很!
后来,我说我们大当家,要是看到这么一撇嘴,金毛立刻就说,是我们桑大当家!然后这嘴就这样,回来了!
一样的话,要是我说是我们大当家说的,就撇着嘴说妇人无知,说是桑大当家说的,就成了真知灼见,啧!多傻啊!”
黑马撇嘴啧啧。
“我二哥也是,我要是跟他说什么,他就说,女儿家懂什么!”顾暃嘟着嘴,哼了一声。
“我大哥也是这样!”宁和公主用力拍了拍顾暃,“他没说,可他那眼神就是那意思,那眼神就是在说:我什么都不懂!可气人了!”
“跟你大哥比,你确实什么都不懂。”李桑柔拍了拍宁和公主。
顾暃从李桑柔瞪向瞪着李桑柔的宁和公主,噗一声,笑的趴到了桌子上。
“我们老大说了,人吧,不分男女,都是只懂自己会的。”小陆子总算插上话了,不过歪了点儿。
“对对对!比如老大说我,懂水!水里的事儿,老大都是问我!”窜条拍着胸膛。
“我懂啥?”紧挨着小陆子的大头,捅着小陆子问道。
“你会装傻!”小陆子飞快答道。
田十一伸头看着一脸自然傻的大头,拍着桌子,哈哈大笑,“他那傻哪是装的!他这傻,他哪用装!”
“我会杀人,就比我们老大差一丁点儿!”黑马挺着胸膛,“这趟去江宁,我们中了南梁人的埋伏,我就一刀一刀,杀了他们百十个人!”
“你一个人杀了百十个?那你们老大杀了多少?他呢?还有他?南梁得过来了多少人?得好几千吧?那是要攻城了?他们怎么过来的?”顾暃隔着桌子惊问道。
“你瞧你……你喝莲子汤不?”黑马迅速岔开话题。
小陆子和窜条、蚂蚱拍着桌子大笑,大头呆了呆,跟着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你看你,揭人不揭短!你跟老马较什么真儿!”潘定邦指着顾暃大笑。
“唉,我以为他说是真的,那你到底杀了几个?你真杀过人?”顾暃一边笑一边问。
“瞧你说的,杀人算什么,家常便饭!你喝莲子汤吗?”黑马面不改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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